_(:з」∠)_

【叶蓝】锦鲤抄

-看名字就知道结局系列

-脑洞源自银临大大的<锦鲤抄>

-作者文五渣,OOC是一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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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我与你说了多少回了,切莫随意变成这般模样,你这模样若是被旁人看去了怎生得好!”

  一身蓝布衫的男子站在塘边,满脸怒容厉声斥道。


  “左不过落几句混话,那么在意做甚么。”

  另一人却是一身花花绿绿的衣裳打着一把大红色的伞,一身扮相另类得紧。他坐在假山上,支手敲了敲烟管,回答得风轻云淡。


  “叶修!”

  蓝布衫男子却是有些恼怒,不由得抽身快步到名唤叶修的男子的跟前,一把抽走他的烟管。


  叶修也不恼,只是笑了一声便极为敏捷地跃下来,将未打伞的手向男子面前一伸,但笑却不语。

  男子气极,不由反笑。

  “你倒是好,恁地觉得我会与你?”

  “若不然?”


  “叶修你怎这般没脸没皮!”

  蓝布衫男子终是敌不过叶修,只是出口啐了一句便还是将烟管与了他。虽是还了他,但是嘴皮子上却仍是半点不饶过的意思,直听得叶修发笑。


  “笑甚么!还不快变回去!”

  男子听得笑声却是躁了脸,不由抬高声音。


  叶修仍是不为所动,只是吐了个烟圈。

  “我陪着你不好么。”


  男子闻言,蓦地红了脸,偏过头去不自压地低了声音。

  “你又顽我。”

  “小蓝你觉着呢。”

  “叶修!”

  “哥在。”

  叶修一挑眉,笑得真真无耻。


  “你大爷!随你去罢,我不管你便是的了!”

  蓝河被哽着说不出话,缓了许久才憋出这么几句,不待叶修应声便甩了甩衣袖回屋里去了。


  叶修也没再多言,只是默默地站在塘边吸了几口大烟,拧起眉心,收起方才的轻佻模样。

  “我真没顽你。” 


  语毕,叶修便纵身跃入池塘,只听得水花四溅的声音。

  塘边再没什么人影,只这池塘里有条锦鲤游敖。


   二


  蓝河尝是一名道士,是蓝溪阁的。寻常都是替世人除邪抑或是施法驱妖。

  不过蓝河现离了蓝溪阁已有五余年,虽这独自生活略现孤苦,但他凭着绘得一手好锦鲤倒也不至于伶仃,再者,尝在蓝溪阁结交的几位故人也还十分接济,日子也倒顺畅。

  离了蓝溪阁的次年他便买下了一小块地,屋子的前院固有一方池塘,这屋子修得朴素,偏着前院池塘却是修得极为精细。那池塘比不得大户人家的池塘里面挤挤攘攘的鱼群,因着塘里只有一条鱼。

  只养一条自是因为那鱼不一般。

  蓝河言其乃鲤中仙。


  三


  众人皆说贼人快打入都城了。


  蓝河知其并非来得莫须有,是那贼人真快打入都城了。蓝河虽身处都城却也晓得外头烽火不绝。

  这世道一乱,自是比不得太平盛世那般事事和顺,连着买画附庸风雅之人都少了许多。

  而今个儿,却是生生地一幅画也没买出去。

  追溯起缘由却是因着城里的人都开始逃奔去了,若按平时来往之人定不会少,而眼下却只往不来,怕是人人都已认定了国之必亡。

  虽说蓝河对国家之情倒没什么,也还是无端生出几分凄凉之意,只叹已是薄暮。


  “蓝相公。”

  这般胡思乱想之间蓝河却兀地听得有人唤他。

  抬眼间,却是自个儿的常客,只不过看样子不是找自己买画的,而是同旁人一样逃奔去的。

  

  “青芜姑娘,你这是…?”

  “这不是打仗嘛,青芜便想寻得一处与世无争罢了。”

  “那可是举家迁移不成。”

  “怎能。”

   青芜无端笑得悲戚,垂下眼帘涩然答道。


  “我官人不肯啊。”

  “这阴晴圆缺运祚变换哪是常人料得准的。”

  “他倒是口口声声说得甚么‘国破则人亡’。”

  “青芜不过女子,才疏鄙薄,自是比不得大丈夫,青芜只想着和和睦睦团团圆圆便好。”

  “偏着爹爹又是身子骨极弱。”

  “我常想,这一别,怕就阴阳相隔了罢。”

  

  说到伤心处,青芜终是忍不住掩面低声啜泣。

  教人如何不泪垂。

  蓝河听得浑浑噩噩,安慰几句便道了声告辞。回去一路上象是丢了魂魄一般惶恐不安。


  无端想起了叶修。


  四

  

  失魂落魄地推开院门,原思忖着叶修怕是正歇息,却不想眼下他正坐在塘边的藤椅上望着天。

  蓝河大惊,不由得抬手揉了揉脸想让自个儿看起来如同以往那般面色如常。

  不待他将手放下却已是被人执住。

  恍惚间两人已是凑得极近了。叶修一幅谨小慎微的模样细致地打量着他,蓝河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然后把被对方执住的手挣脱开来。


  “怎的一幅倒霉样儿。”

  “没、没甚么,就是今个儿画没买出去。”

  “呵,拿这话唬谁呢,可是有甚心事?不介意的话,说来与哥听听罢。”

  “这……”

  蓝河支吾着一时也拿不定主意,下意识地拢紧了画卷。而眼前之人却依旧不急不躁,只是笑着望着他。

  叹了口气,蓝河终是点了头。

  “进屋说去吧。”


  进了屋后蓝河小心翼翼地将画卷堆好,转过头却瞅见叶修又是抽起烟,层迭的雾气笼住他,教人看不真切。

  责骂的话语涌到嘴边却说不出来,蓝河又叹了口气认命地走到窗户旁将窗户打开,一边拿架子支住窗檐一边却是开始说道方才与青芜遇见的事儿。

  叶修听得也是极认真,途中未曾插科打诨,只是自顾自地抽着烟偶尔应个声以示正听着。

  

  “你说,她是得留下陪他丈夫不成。”

  蓝河一股脑儿地说完之后顿觉口干舌燥,刚想去倒口水,杯子便已送到嘴边,蓝河望着里头里面明晃晃的水暗叹着鬼神的脚力果是比不得寻常人。


  “这我哪知道,合着得看她自个儿。”

  待蓝河喝完水了叶修这才缓缓开口答道。


  “不过依我看,万事皆求得‘不悔’二字方才最好。”

  叶修支起食指轻轻敲了敲烟管,望着门外,眼神悠长。

  

  蓝河一愣,顿觉有一口气呼不上来,难受万分,原先想好的那句话此时却是一个字儿都说不出口。


  那你觉着我呢。


  蓝河嚅嗫着嘴唇,却发不出个音。只是在心里那般小心翼翼地问道,苦涩万分。

  蓦地象是懂了青芜当时的心情,却是红了眼。

  半晌无话。


  “咦,我可是又说错了甚么?小蓝你为何不搭理我。”

  叶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明明没多大声却又震得他发聋。


  低着个头低低地应了声,蓝河也不晓得对方听见与否,只顾自个儿拿起袖子擦眼。

  他倒是忘记了,这鬼神的脚力不一般。


  “好端端的,怎的哭了。”

  还没等把眼泪擦干,叶修已是凑到跟前,拧起眉头。却岂料蓝河见着他越发难过。

  叶修无奈,这饶是神仙怕也无可奈何。思量几番只得乖乖闭嘴,不敢再多说些什么,生怕自己一个大意又刺激他。

  眼瞅着蓝河的衣袖逐渐被浸湿,叶修原想伸手把自个儿的衣袖递上去,只是犹豫片刻却又作罢。


  他又怎会不明白蓝河想说什么。


  五


  这一哭,便是有了好些时候才好起来。

  待整个人稍微清明了些蓝河才觉着不好意思。

  “我没事儿的,让我独自静一静便好。”


  叶修闻言,未点头答应,只是狠狠地抽着烟,吞云吐雾了几口才道。

  “小蓝你也一道去吧。”


  蓝河蓦地瞪大眼睛,却是好半天都说不出话来,只得愣怔地看着眼前人。

  缥缈的烟雾笼在两个人的身侧,蓝河只觉得这烟快把自个儿呛哭了。

  好半天他才慢慢找回自己的声音,却虚得不像本我。

  “莫顽了,这可开不得顽笑。”


  “我可是说正经的。”

  “那你呢。”

  “哥哪用得着担心,你们世人的战争怎会牵扯进我。”

  “你莫唬弄我!如今这世道鬼魅横生的,便真的道行再高强也不定生死!”

  

  沉默了会儿,叶修放下手,将烟管熄灭悄悄放入袖口。

  “是了,我怎的忘了小蓝你是蓝溪阁的了。”

  

  蓝河咬牙,刚想冷言几句却被急促的敲门声给打断。

  

  “叶修你快给小爷滚出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里面快点出来你有种躲在里面有种就出来跟小爷打一架啊别以为你不出声小爷就不知道你在里面了哼你太不把小爷当回事了叶修你倒是出来啊这门还要不要了真不要我就破门而入了叶修叶修叶修你倒是给快出来呀没种了吗哈哈就知道你怕小爷!”

  

  这一长串的话语如连珠炮弹一般听得蓝河晕晕乎乎,但立马却又清醒过来,只因为说话这人他再熟悉不过了。

  

  “小蓝,你副阁主来了。再不开门就麻烦了。”

  叶修瞅着蓝河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虽是满口嘲讽语,却仍是提醒道。

  蓝河闻言浑身一个激灵,立马跌跌撞撞地跑去开门了。


  叶修眯起了眼,心道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来了。


  六


  却说蓝河把门打开后,果不其然是黄少天,蓝溪阁的副阁主,再往他身后看去,却是大阁主喻文州。

  蓝河顿觉心惊胆战起来,连忙后退几步鞠了一躬。

  

  “欸欸欸欸这不是蓝桥吗蓝桥你怎的在叶修这个老不死的家里呢是不是那个老不死的拿什么威胁与你没事儿你跟我们阁主说决计不让你委屈了!”

  “少天。”

  “尽说混账话,老而不死是为贼,哥都成了妖了哪能得此褒奖,实在惭愧。”

  “叶修你令堂的!叶修你倒是说说你还要脸吗你还要你的脸么啧啧阁主阁主你快看这叶修贼是不要脸堪堪称为妖界一绝真是祸害算了小爷我都不稀得说你了!”

  “文州,管好他。”

  “少天——”


  蓝河靠在门边却好不自然,走也好,不走也是,只能尴尬万分地矗在哪儿。

  待得他们几个说完之后,叶修才对蓝河道。

  “小蓝,我同文州他们出去一趟儿,你便安生在家,戌时我便回来了。”

  

  蓝河点点头,又望向喻文州,却瞅见他也正看着他,不由得慌张地低下头去。


  “文州瞧瞧你,可是吓到别人不成。”

  叶修正巧看着这般场景不由得开口捉弄道。

  蓝河在旁直恨得牙痒痒,偏他又碍着阁主的面子却不好说什么,只得敛下心神好声好气地将他们送出门。


  黄少天和叶修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就先走了,徒留喻文州一个人慢慢地走在后头。

  擦肩而过的时候蓝河蓦地听喻文州轻声说道。


  “离开叶修,方能得个安生。”


  不出片刻就再也听不到三人的声响。

  院内一片落花狼藉。


  七


  三人一走,本就寂寞的小院此刻就更加冷冷清清。

  蓝河一人蹲在塘边,闷闷地只觉得脑袋混沌不堪,揉了揉也不见好转。

  一边漫不经心地用手划了划冰凉的水一边想着喻文州方才的话,半天也不解其意为何。

  却觉着脑袋更疼了。


  又说道叶修。

  他跟着喻文州走了半天却是了无事事,无聊万分。

  看看喻文州,再瞅瞅黄少天,却都是一张不能更正经的模样望着前方,这口嫌体正直给谁看。


  但最终还是喻文州开口。

  “晚辈自知有些话不该说,不过——”

  “文州。”


  叶修出言打断了喻文州,一旁的黄少天怒目而视,欲开口却被喻文州握住了手。

  

  “我与你最大的区别,便是身份。”

  叶修掏出烟管,凭空点燃火苗,明明灭灭。

  

  喻文州一时不好反驳只得点点头。


  喻文州的身份一直是蓝溪阁的一个秘密,除了少数人以外却是再没有其他人知道。因着一向以除妖为业的蓝溪阁的阁主自身却是半妖。

  虽自叶修开辟了人妖共业的先河,但却恶妖一事始终是由有通灵之力的人管事,而这蓝溪阁正是其中之一。

  若这消息传出去,怕又是一场腥风血雨。


  喻文州叹了口气,自是听出叶修这话里有话,便绕了一个话题再不提起。

  

  三个人如同云游僧人一般漫无目的,一路上听得喻文州将近来之事娓娓道来,其中夹杂着黄少天的骂声,倒也过得。

  只叹时间如行云流水。


  借着天色,叶修暗自估摸了时间,该是回去了。斟酌的用词刚想开口道别却被喻文州打断。


  “这天色已晚,不如前辈随我们去酒楼罢,大家都聚在哪儿了,正巧有那么些日子没见过了。”

  “这可是阁主亲自邀请的叶修你要是敢不来下次我定拉着韩文清张佳乐孙翔王杰希云云扰得你不得安生别不信我小爷说的话可是一言九鼎的!”


  “不去。”

  叶修笑笑,回得干净利落。

  “哥答应过小蓝的,戌时回去。”


  “叶修你这人端地不知好歹小爷可是——”

  “少天——”

  “莫说了。”

  喻文州伸手拍了下黄少天劝阻道。

  黄少天还想说几句不过却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们去罢,你们这些少年人的世界我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见到乐乐记得说声让他勿装小,都多大岁数了。”

  “还有,莫辜负了这好时节啊。”

  说完叶修便转过身。


  “前辈也请多保重。”

  喻文州抱了抱拳对着那个离去的身影朗声道,然后也转过身拉过一旁的黄少天。

  “少天,走了。”

  “欸…阁主,你真不再试试?”

  

  闻言喻文州停下脚步,然后叹息了一声摇摇头。


  只怕那人早就心意已定。


  八


  火,大火,滔天的火焰。

  火舌从蒸笼内伸出极快地燃尽了灶具,蓝河被热气熏得迷糊,蓝河原是想多加些柴火却怎料一个火星错燃了极近处干枯的野草,一发不可收拾。

  蓝河模糊着想着这戌时已过,但叶修仍未归来。

  

  只怕,就此阴阳相隔。


  想到这儿蓝河顿觉眼角发涩,神智恍然,像是经历了大悲一般,心神憔悴,苦不堪言。


  恍然间却是被人搂住,周身清凉,像是置身池水一样。

  来人却是叶修。

  

  蓝河如同魔障了般痴傻地看着叶修,他挥挥手,火势便小了些许,伸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却发现那人脸上露出少有的沉默坚毅,遥远得不似自己认识的叶修。

 “莫睡了去。”

  叶修察觉到怀中之人醒过来便出言提醒道,顺便拍了拍蓝河的脸又揉了揉。


  蓝河闻言只心不在焉地应了声,眼睛仍是不离叶修。

  脑袋已不再混沌,但整个人却是半梦半醒,犹豫着觉得有些话若不趁早怕日后就晚了。

  斟酌再三,小心翼翼地开口。

  “叶修,我——”


  有良人兮,思之如狂。


  蓝河未说完,可叶修仿佛听懂了他余下的话。

  “我自是省得的。”


  “不过小蓝你可晓得,我哪是甚么神仙。”

  “我乃池中鲤妖耳。”

  “起初见你原是欲取尔性命。你毋须惊讶,因着彼时我法力大失,恐有小人趁我之危。”

  “可我暗地观察你时日,发觉你并没此意才作罢。”

  “起初本是想多个人作陪,怎料却生情愫。”

  “想着你于我也有情便也不点破,觉得相伴倒也不差。”

  “可怜你我二人皆抵不过这宿命。”


  蓝河蜷在叶修怀里,虽听得分明却也模糊,然眼皮耷拉却又无法睡去。

  朦胧间忽地看见眼前之人的衣裳如火烧般媚红,似一身嫁衣,更似染血着泪。

  他的指尖生出灿灿莲花,而每一朵都在凋谢。

  蓝河眼睁睁地瞅着他将手覆下然后眼前全是黑夜,接着便是一阵疼痛,失了意识。


  叶修小心地将蓝河托至眼前,犹豫片刻吻了上去。

  然蓝河却早已沉沉睡觉。


  翌日天明,蓝河醒来,只觉昨日如同黄粱一梦,屋里屋外似是未被火肆虐过一般,平和安静如同往常。

  忆起昨夜蓝河便冲出去奔至池塘边,只是池水干涸,莲花枯萎,塘内亦无鲤鱼踪迹。

  蓝河方才彻悟过来,轻抚过脸,犹自始觉泪未干。


  可怜兮,却是终成断肠人。


  九


  平日里叶修常坐的假石上刻了一首诗,极浅极轻,蓝河自是未尝留心。

 

  细看才方得字字辨清,只见上面刻着——


  此情火烧烧不去,此世再见见无期。

  但愿君怜缠绵意,求得梦中挂肠思。


  “啧啧这字倒端地飘逸俊朗摆明了不想让人看清什么心态吧这是真是寒碜人死之前还不忘卖弄几番没救了!”

  黄少天极快地扫了一眼便舌绽莲花般滔滔不绝,若是往常喻文州定要叫住他,可今日却作罢。


  “俗!忒俗!”

  一旁的张佳乐却是紧锁眉头,咬着牙说道。

  王杰希未睇向假石,只是若有所思地扶着院门。

  “魑崇动情,定当作灰飞。犹如蛾之扑火。”


  黄少天闻言点了点头复又摇头,表情复杂。

  “叶修之机智当是无人能出其右,偏这厮在这茬儿上怎生那般愚笨至极!”

  语毕,一时间都未有人应声。


  天地阖上混沌,造化了这钟灵万物。

  却终归于尘世喧嚣。


  “非也。”

  王杰希轻摇头反驳道。


  ——非他之愚笨,此乃天劫也。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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